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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2600 - 抗战凝聚人心

  作者:孤寂寒光 / 编辑:冷小军

  我们党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有两个教员,一个是日本人,一个是国民党。”国民党的作用就不用多说了,由于其表现过于抽象,把天下民心都推到我们这里来了。

  日本人的作用就是让中华民族真正有了民族国家的概念,中国人不再称呼自己是马家屯还是李家庄的人,而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中国人。所以说,抗战是中华民族的成人礼,让我们第一次凝聚一心。

  要说这个问题,就得知道为什么我们原来没有凝聚一起。

  中国一直都是一个地理概念而不是一个国家概念,因为在古代那个“国”与现代的国就不是一回事。

  皇帝是全天下的共主,不管你是蒙古、满洲还是日本,都只是我这个天下的一部分。北宋、辽国和西夏并立,其实与魏蜀吴没区别,三家争的是谁能统治这个天下。

  从春秋到清朝,我们经历了无数次民族融合,只要你行礼法,你就是华,只要你不行礼法你就是夷狄。

  也正因为如此,第一次鸦片战争前后清朝官员都只是称呼英国人为英夷。在这些人眼里,英国跟日本就没区别,都是还没有服王化,只是距离远近而已。

  至于普通老百姓,对于什么蛮夷和华夏就更没什么感觉了。一个普通庄稼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家三十里,远在京城的皇帝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跟他唯一有关系的是自己的县令是谁,自己要纳多少粮。

  整个中国是宗族社会,族长和乡绅管理一切,然后县令负责管理乡绅。如果赶上年景不好,一个人如果流窜到其他乡镇去,这个人都很有可能被当成流民给打死。

  乡绅们在治世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在乱世就组织武装保境安民。

  所以,你会发现中国历史有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只要北方安定下来就很快统一南方。一方面是北方占据产马地,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一旦北方安定了,南方的宗族首领就不需要再支持当地武装保境安民了,

  几千年来皇权不下乡,只要不抢夺宗族财产,就可以共治天下。

  所以,当日本人研究晚清到民国几十年后得出结论,我们还是一个部落社会,只要一踹就能踹倒。说这话也没有问题。

  虽然孙中山领导了辛亥革命推翻了帝制,但这不过是上层结构的一次变迁,他的局限性在于并没有进行一场自下而上的全社会性的变革。对于生活在乡村的老百姓而言,唯一的好处是不用留发了。

  所以,你会发现剪发在当时的社会推进的很快,因为社会永远是前进的,只要你的政策能立竿见影的利于人民的一般执行起来就非常快。

  除此之外,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民国甚至还不如大清。在大清朝廷还在的时候,普通农民还能安安稳稳的种地,但是民国之后战乱开始波及全中国。于是,宗族乡绅们又开始保境安民了。

  体现在国家层面就是军阀层出不穷,一个大帅下台了,马上这个地方又起来了一个大帅。都说老蒋消灭军阀多么厉害,但你会发现在1937年之前他的控制区就只有江浙沪皖这一带。

  毕竟,对于地方乡绅来说保境安民才是第一要务,最后逼得老蒋没办法甚至把整个地方税收权都让给了这些乡绅,这才算是在名义上统一天下。

  按照当时的情况,如果历史脉络再发展下去,那就是出现一个强有力的军阀稳定统一一半以上的中国土地,然后其他乡绅不再需要支持本地军阀保境安民,最终形成一个新的政权。

  我们这个国家就会像印度、中东或者非洲一样继续以宗族形式稳定存在,那我们真的就完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日本人来了。

  日本人与以往的异族入侵不同的一点就是他并不是朝着改朝换代来的,他真的是来亡国灭种的。

  无论是台湾、东北还是关内,日本人进行的是皇民化教育,他要你放弃引以为傲的中国文化转而学习日语和日本文化。

  他们焚烧中国人的祠堂,他们挖了中国人的祖坟。让所有中国人不再有认祖归宗的机会,他们想要断绝中国文化。对于传统宗族社会来说,这就是对中国人心灵的摧残。

  在身份上,中国人不再像原来一样只是地主下面的佃农,他被压榨得更加卑微。从日本最高层的设计中,他们从未想要占领整个中国,所谓三个月灭亡中国也只是指推翻国民政府换成一个仆从政府。

  日本人也不傻,他们当然知道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不足以吞下整个中国。他们想要的只不过是精华地带的资源用于与美苏作战。

  这体现在社会上就是中国人不再是人,他们是殖民地上的奴隶。

  按照日本人的规定,只要是15岁以上的中国人在过哨卡或者进城的时候必须把良民证举过头顶,然后弯腰满脸堆笑的进城。只要守门的日本兵稍微不满意就会任意殴打或者屠杀。

  河北张家庄的老寿本来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只要自己纳够了粮食,谁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想要当顺民已经不那么容易了。老寿一次进城卖菜,就因为验良民证的时候他的动作慢就招致殴打。

  在日占区,日本人制造了大量的无人区。如果你是被划到无人区里的老百姓,全村人都会被关进一个草棚里,在这里你不能去种地也不能随便走动,等待你的就是死亡。

  比如著名英雄马本斋,他在母亲被日本人抓走来威胁他投降。最后,他的母亲绝食而死,并告诉所有敌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在这一刻,中国人的名字变得具象化。你不再是洪洞县的老张,你也不再是回民老马,你是一个中国人。

  无数个体拼凑到一起就是无尽的怒火,而这怒火想要爆发得有一个组织者,这个组织者自然是无法控制基层的国民政府而是我党领导的抗日力量。

  我党的干部到乡村组织基层抗日政府,他们不需要跟这些老百姓讲什么爱国的大道理,只要告诉他们做顺民已经不可能了,你们只有拿起武器才能保卫自己。

  于是,男人们上战场打鬼子,女人们做衣服鞋子,给男人送饭。就连孩子都变成了小侦察兵,谁抢自己的饭碗谁就是敌人。他们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对抗一个叫日本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