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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8月12日,思科发布2026财年第四季度及全年业绩,各项核心数据全面超出华尔街预期。当季营收达173亿美元,同比增长18%,高于市场普遍预期的168亿美元;非GAAP每股收益1.22美元,同样超过分析师预估的1.17美元。全年营收633亿美元,同比增长12%,净利润约134亿美元。

  AI基础设施需求尤为强劲,单季收获40亿美元相关订单,全年累计达93亿美元,超过了公司近期上调的90亿美元目标。

  思科管理层将当前局面形容为“网络超级周期”,认为背后是两股力量并行驱动,一方面,超大规模数据中心正大规模建设GPU集群,带动800G和1.6T高速以太网架构需求井喷;另一方面,大量企业园区网络设备进入换新窗口,叠加Wi-Fi 7普及和网络安全升级,形成了独立于AI热潮之外的刚性需求。

  剔除超大型客户后,思科产品订单仍增长了25%,且全球所有地区均实现两位数增长,印证了企业端需求的广泛韧性。

  不过,亮眼数字之下也有隐忧。

  非GAAP产品毛利率同比下降270个基点至64.8%,主要受超大规模厂商强大的议价能力以及AI高速交换机高昂的芯片、光学器件成本挤压。

  管理层对下一季度毛利率的指引为65%至66%,预示压力仍将持续。

  订单越涨,利润越薄?

  至少,思科的财报数字表面来看,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唯一遗憾的,就是它的股价走势,似乎直接暴露了市场的真实态度。

  盘后交易中,思科股价一度冲上132美元,随后快速回落,这种先涨后跌的走势,说明市场在消化财报细节后,开始重新评估增长的质量。

  为什么超预期还跌?关键在于预期差。

  市场对思科的AI故事已经定价了相当高的期待,而财报虽然超预期,却没有给出足够的增量证据来支撑更高的估值。

  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份财报暴露了一个矛盾,思科的收入增长越来越依赖低毛利的AI订单,而低毛利订单占比上升,正在稀释整体盈利能力。

  据悉,第四季度,思科非GAAP产品毛利率同比下降270个基点至64.8%,总非GAAP毛利率从68.4%降至66.3%。与此同时,非GAAP营业利润率达到35.9%,营业利润增长23%。毛利率下降,营业利润率反而上升,这背后是经营杠杆在起作用。

  收入增长摊薄了固定的研发、销售和管理费用,短期提升了利润率,但这种改善掩盖了脆弱的结构,低毛利产品占比上升,意味着整体毛利率中枢正在下移。

  一旦收入增速放缓,费用粘性会反向放大利润下滑。

  市场非常清醒地看到了这一点。

  经营杠杆可以双向放大,而毛利率才是定价权的温度计,思科的毛利率下降,说明它在AI产品上的增加值正在被上下游双重挤压。上游芯片和光学器件供应商有技术壁垒,下游超大规模厂商有集中采购的议价权,思科夹在中间,每一美元收入中留下的利润变少了。

  这就涉及到所谓经济租金的核心逻辑,思科在传统企业网络市场曾经拥有可观的租金,企业客户数量庞大但分散,单个客户议价能力有限,思科通过专有协议、认证体系和长期服务关系,建立了较高的客户粘性和定价权。

  这种市场结构允许思科把毛利率长期维持在65%以上,同时保持稳定的现金流。AI后端网络市场完全是另一种生态。

  客户数量极少,但采购规模极大,每一份合同都经过反复竞价,超大规模厂商的采购团队比大多数供应商更清楚成本结构。

  在这种买方垄断格局下,供应商的定价权被系统性削弱。

  思科进入这个市场,意味着它主动离开了自己熟悉的、租金丰厚的领地,踏入了一片租金稀薄的战场。

  订单增长35%固然壮观,但这些订单对应的利润率,远低于企业网络业务的历史水平。

  市场用股价下跌来回应这个现实。

  投资者看到了营收增长,也看到了毛利率下滑;看到了订单爆发,也看到了每一美元收入中留下的利润减少。

  华尔街的定价模型是很冷酷的,如果一家公司的边际收入只能贡献很低的边际利润,那么营收增长越快,估值反而可能承压。

  这是估值逻辑的自然延伸。

  思科的盘后跳水,本质上是市场对“增收不增利”的结构性担忧。

  谁在拿走AI网络的

  真金白银?

  思科产品毛利率下降270个基点,这个数字中,其实还有着AI硬件价值链的残酷分配在,AI集群中,GPU数量翻倍并不意味着有效算力翻倍,除非这些GPU能够无拥塞地通信。

  于是,每个AI集群中的网络含量正在上升。

  但价值并不均匀地落在所有网络设备上,而是集中在最稀缺、知识产权最密集的层级,比如SerDes、信号调理、光引擎、重定时器。

  这些环节具有极高的技术壁垒、切换成本和议价能力,因此获得了典型的经济租金。

  跨公司数据展示了这一点。

  思科产品毛利率在营收增长24%的同时压缩至64.8%。而供应AI集群互连的元器件厂商却报告了完全不同的经济表现,Credo在营收增长157%的情况下实现68.3%的非GAAP毛利率;Astera Labs在营收翻倍的情况下实现73.7%;Lumentum在营收飙升109%的情况下达到50.4%。这些公司规模远小于思科,但利润率却更高,说明它们站在了价值链更有利的位置。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AI网络的价值分布遵循“稀缺性决定租金”这样的规律。

  SerDes和信号调理芯片是高速互连的核心瓶颈,能够提供稳定、低误码率信号的供应商数量有限,技术迭代速度快,客户验证周期长,一旦进入设计就极难替换。这种稀缺性赋予上游芯片厂商强大的定价权。

  光引擎和重定时器同样如此,它们决定了数据在长距离传输中的完整性和能效,客户对性能的敏感度远高于对价格的敏感度。

  系统集成环节则不同。

  将芯片、光学器件、软件和机箱组装成一台交换机,这项工作的技术门槛虽然不低,但可替代性更强。

  Arista、英伟达、Celestica、白盒厂商都在做类似的事情,客户可以在多个供应商之间切换。

  当竞争充分时,系统集成环节的利润率自然被压低。

  思科作为系统集成商,历史上靠专有协议和企业客户赚取溢价。

  而在AI后端网络市场,客户是少数超大规模厂商,买方垄断特征极强;同时以太网白盒化倾向明显,竞争对手环伺。

  思科进入这个市场,是用利润换份额,用规模换生态卡位。

  问题在于,市场为什么要为这种增收不增利的份额买单?经济租金正在从系统集成向SerDes、光引擎、重定时器等知识产权密集环节迁移。

  这是价值链内部的权力再分配,思科站在了被削弱的那一侧。

  所以,思科的Silicon One战略正是试图从系统集成商向上游芯片商延伸,夺回被挤压的租金。G300芯片达到102.4 Tbps,支持1.6T网络,已被六大超大规模厂商中的五家部署,与博通Tomahawk 6在同一水平上直接竞争。

  从技术角度看,G300的指标足够先进,思科在芯片设计上投入的资源正在产生回报。但商业逻辑更加复杂。卖芯片和卖系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意:前者需要开放生态、高研发投入、低毛利但高周转;后者需要专有集成、客户关系、高毛利但低周转。

  思科同时做两者,可能面临客户冲突和渠道冲突。

  外部芯片客户是否会担心思科在系统层面的竞争?

  系统客户是否会质疑思科将最好的硅留给自己?

  这些矛盾如果处理不好,Silicon One可能变成一场左右手互搏的消耗战。

  更现实的约束是,芯片外销需要独立的客户基础和生态支持。

  超大规模厂商在采购芯片时,通常要求第二供应商策略,以降低单一供应商风险。

  思科如果只是自己的交换机使用G300,它就是一个内部配套芯片;如果要外销,就必须获得博通、英伟达或其他独立芯片供应商的客户信任。这种信任建立需要时间,而且要求思科在芯片路线图、技术支持、供货承诺等方面做出与系统业务完全不同的承诺。

  市场目前还没有看到足够多的外销证据,Silicon One的租金回收故事依然停留在早期阶段。

  思科能否守住租金底线?

  库存数据加剧了市场担忧,据悉,思科库存达到56.9亿美元,较上年同期的31.6亿美元增长约80%,而年营收仅增长12%。

  从金融角度看,库存可以理解为一种实物期权,如果AI订单持续转化,提前备货就是避免缺货损失的看涨期权;但如果超大规模厂商资本开支出现任何一个季度的暂停消化,库存就会从资产变成减值风险。

  更微妙的是牛鞭效应。

  下游需求的微小波动,在供应链上游会被放大。

  思科作为系统集成商,其库存增速远超营收增速,可能意味着渠道库存正在积累,或者管理层对订单能见度过于乐观。

  市场将库存高增视为增长质量的另一个负面信号,并非没有道理。

  在硬件行业,库存管理是生死线,库存过高,占用资金、增加仓储成本、面临技术迭代导致的贬值风险;库存过低,又可能错失订单交付。

  思科库存增长80%的幅度,远超营收增长12%,这种背离值得警惕。

  如果AI订单如管理层所说那样强劲,库存高增或许可以被解释为提前备货;但如果超大规模厂商的资本开支节奏出现变化,库存就会迅速转化为减值压力。

  市场对此保持谨慎,是理性的选择。

  在AI硬件周期中,技术迭代速度极快,一款交换机或芯片的货架寿命可能只有两到三年,库存持有成本远高于传统企业网络设备。

  思科管理层需要在下个季度给出更清晰的库存去化路径,否则市场会持续用折价来反映这种不确定性。

  未来四个季度,真正决定股价走势的指标,需要从订单总额转向更尖锐的维度。

  第一个指标是AI收入的增量毛利率是否触底回升。如果AI收入增长持续拉低整体毛利率,营收增长只会稀释股东价值。只有毛利率企稳,才能证明思科在AI网络中有定价权,而不仅仅是规模。管理层需要给出明确的路径,说明AI产品的成本结构将如何改善,以及超大规模厂商的议价压力是否会缓解。

  第二个指标是Silicon One外销芯片收入占比。这是思科向上游夺回租金的直接证据。如果外销收入在AI收入中占比显著提升,且客户多元化,说明思科正在从集成商向IP层迁移;反之,Silicon One就只是内部配套,无法改变租金外流的格局。这个指标比芯片技术指标更重要,因为它直接衡量商业模式转型的成效。

  第三个指标是扣除超大规模AI订单后的企业网络订单持续性。剔除AI集中订单后,产品订单增长25%,所有地区均实现两位数增长。这是思科基本盘的粘性所在。如果企业网络换新周期持续,且毛利率保持较高水平,思科就有缓冲AI周期波动的安全垫;如果企业需求降温,低毛利AI收入占比上升,利润结构将加速恶化。

  这三个指标分别对应定价权、商业模式转型和基本盘韧性。

  它们比任何单一的订单数字都更能揭示思科的真实价值,市场已经不再为订单数字欢呼,而是开始用经济租金的逻辑重新定价,未来四个季度,思科需要证明自己不仅能卖出更多设备,更能从每一美元AI收入中留住足够多的利润。

  增长是故事的开始,租金才是故事的结局。

  思科财报揭示的,是AI硬件繁荣中的普遍分配结构,收入增长集中在系统集成环节,但利润增长集中在上游稀缺IP层。

  经济租金正在从系统集成向SerDes、光引擎、重定时器等知识产权密集环节迁移。

  思科可以通过Silicon One、光学和软件参与这一价值迁移,也可以眼看着经济效益穿过自己的设备,流向更上游的供应商。

  这个选择,将决定它在AI时代的最终位置。

  之前所谓盘后跳水,实际上也只是一个信号,在AI浪潮中,规模可以带来关注,但只有租金才能带来价值。

  作者 | 东叔

  审校 | 童任

  配图/封面来源 | 腾讯新闻图库

  编辑出品 | 东针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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