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特朗普签署了一项行政令,令收紧邮寄选票核心操作机制涉及三个层面,即选民名单的联邦化、邮寄选票的流程管控,以及不配合州的惩罚措施。不过,多个州官员称,将就该行政令向法院提出诉讼。



3月3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要求各州实施更严格的选举邮寄投票规则,并指示联邦政府建立一份全国性的合格选民名单。

根据白宫网站公布的行政令,特朗普要求美国国土安全部与社会保障署合作,为每个州创建一个已确认的、有资格投票的美国公民名单。该命令还要求缺席选票只能寄送给各州已获批准的邮寄选票名单上的选民,并强制使用带有唯一跟踪条形码的安全选票信封。

特朗普在签署法案前声称,“邮寄投票作弊现象屡见不鲜”,新的规定“将对选举大有帮助”。

然而,这一行政令迅速引发法律挑战,俄勒冈州和亚利桑那州的选举官员随即表示,将就该行政命令向法院提出诉讼。

设置投票资格

据悉,特朗普此次行政令的核心操作机制涉及三个层面:选民名单的联邦化、邮寄选票的流程管控,以及不配合州的惩罚措施。

根据白宫的情况说明书,国土安全部将与社会保障署合作编制各州符合投票资格的美国公民名单。这份名单将发送给各州,行政令指示美国司法部长优先调查和起诉“向不符合资格的选民发放或分发联邦选票的选举官员、个人和其他违法实体”。情况说明书还指出,该命令指示司法部长扣留不遵守规定的州的联邦资金。

在邮寄选票的具体操作上,行政令要求美国邮政总局“仅向已在各州指定的邮寄投票和缺席投票参与名单上登记的个人寄送选票”。通常情况下,各州的选举机构而非邮政总局会向选民寄送邮寄选票。此外,所有邮寄选票必须装入标有“官方选举邮件”字样的安全选票信封,信封上需贴有便于追踪的唯一智能邮件条形码。

特朗普不满邮寄选票已久。2020年总统大选期间,受疫情影响,大量邮寄选票涌现,直接改变了选情走势。特朗普在多个关键州初期计票阶段保持领先,但随着邮寄选票的陆续清点,拜登的票数在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和威斯康星等“摇摆州”实现反超。

特朗普及其团队由此坚称邮寄选票“容易被操纵”,指控选举存在“系统性舞弊”。虽然这些指控缺乏确凿证据,但足以点燃他与支持者的质疑情绪。

随着2026年中期选举临近,特朗普与共和党正试图将选举规则作为核心动员议题。就在行政令签署的同时,参议院正就共和党力推的《拯救美国法案》(SAVE America Act)展开辩论,该法案要求选民登记时提供公民身份证明和带照片的身份证件,并限制邮寄投票的适用范围。

事实上,这并非特朗普首次尝试通过行政手段干预选举规则。去年3月25日,特朗普曾签署行政令,要求选民登记时提供美国公民身份证明,同时要求各州不得统计在选举日后收到的邮寄选票等,不执行该行政令的州或将面临联邦资金削减的风险。不过,美国一名联邦法官于去年4月裁定,特朗普政府不得执行行政令中关于“选民登记时须提供美国公民身份证明”的核心条款。该法官在裁决书中指出,美国宪法赋予国会和各州,“而非总统”规范联邦选举的权力。

提升投票率

美国的邮寄选票制度有着超过150年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北战争时期。当时士兵在战场上无法亲自到投票站投票,政府首次允许他们通过邮寄的方式表达政治意愿。

此后,随着美国社会的流动性增强,邮寄投票逐渐扩展到海外驻军、出差在外的公民、残疾人士和偏远地区居民。

进入21世纪,部分州将“缺席选票”常态化,允许选民无需理由即可申请邮寄投票。邮寄选票的优势在于便捷、覆盖面广,能够保障特殊群体的投票权利,也被认为是提升整体投票率的重要手段。

一些共和党主导的州(如佛罗里达州)也接受邮寄投票,认为它是一种安全、便捷的方式,可以扩大选民参与度。

特朗普过去曾多次使用邮寄投票。记录显示,他在2020年佛罗里达州初选中两次使用邮寄投票,并在2017年和2018年纽约选举中使用缺席选票。但在2016年和2020年总统大选中,他选择了现场投票。

据美国选举援助委员会数据,2020年新冠大流行期间,邮寄选票数量创下纪录,占全部选票的43%。到2024年大选时,这一比例虽降至30.3%,但仍远高于疫情前水平。

障碍重重

特朗普在签署最新行政令后,多个州官员称将提起诉讼。严重依赖邮寄选票的俄勒冈州和亚利桑那州的高级选举官员承诺提起诉讼,称总统非法侵犯了各州管理选举的权力。

宾夕法尼亚州州长乔什·夏皮罗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声明:“总统特朗普可以签署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但这不会改变宪法。制定我们选举规则的权力属于各州——作为州长,我将保护你们的投票权,其中包括通过邮寄投票的权利。”

加州总检察长罗布·邦塔公开声称,州和国会才拥有选举规则的主要监管权,联邦行政命令不能代替它。参议员帕迪利亚也表明态度表示支持抵制。

资深选举法律专家、选举法博客(Election Law Blog)创始人里克·哈森(Rick Hasen)在分析中指出,行政令试图通过美国邮政——一个并不完全受总统直接控制的机构——干涉州政府合法的选票传输行为,这种设计暴露了白宫试图以行政权力填补立法空白的意图。

资本市场与政策分析机构对此举的落地前景普遍持怀疑态度。斯迪富金融公司(Stifel Financial)政策策略师布莱恩·加德纳(Brian Gardner)在一份研究简报中指出,即便不考虑即将到来的法律挑战,行政令设定的时间表也“几乎不可能在11月选举前全面实施”。“国土安全部建立全国性合格选民数据库需要跨州数据比对,涉及社会保障署的记录与各州选民登记系统的匹配,这个过程在技术上充满变量,而司法挑战将使各州在配合联邦要求时更加犹豫”。

最根本的障碍在于宪法层面。多家法律分析机构指出,美国宪法第一条第四款明确规定,各州有权监管联邦选举的“时间、地点和方式”,国会拥有最终的立法调整权,但总统作为行政分支首脑,并无权单方面改写选举规则。

美媒指出,任何强行改变国家选举制度的举措都可能面临法律挑战。新的行政命令是特朗普在11月中期选举前要求对投票施加进一步限制的最新举动,势必会迅速面临法律挑战。